傅景川甚至能猜到時漾為什么加他。
他剛找蘇珊娜要了電話,唐少宇又剛找蘇珊娜旁敲側擊問起孩子的事,以時漾的聰明,蘇珊娜稍微和她提一嘴她就能馬上聯想到原因。
那個時候在車里他主動讓她加微信,她都拒絕添加,這個時候卻主動找過來,無非是想親口向他證實,那個孩子不存在。
這是個血淋淋的傷口。
對時漾來說是,對他來說,也是。
傅景川并不想再去觸碰。
他盯著“通過”兩個字看了許久,最終點了拒絕,直接把手機扔到了一邊,把注意力轉到電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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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少宇趕到酒吧時嚴曜也剛好到清吧門口,剛從車上下來。
唐少宇揚起大大的笑臉,上前拍了拍他肩:“怎么也突然回國了?”
“畢業了,不回國留在那邊做什么?”嚴曜說,和他一塊進了酒吧。
酒吧是偏文藝型的清吧,環境清幽,輕音樂為主,并沒有熱吧的喧囂和吵鬧。
“那有興趣來我公司一塊兒干不?”唐少宇問,“我剛把分公司開回國內,正是缺人的時候,要不你一塊過來?”
嚴曜看向他:“不是有時漾嗎?她一個人能頂好幾個。”
“別提了,戳心窩子呢這是。”唐少宇提到這個就忍不住嘆氣。
嚴曜皺眉:“怎么了?時漾不愿意回來嗎?”
唐少宇:“她這幾天倒是在國內,不過她不愿意來新公司。”
“為什么?”嚴曜不解。
“可能有她的顧慮吧。”唐少宇不好說時漾的私事,他拿出時漾設計的國風度假村方案,遞給嚴曜,“最近公司新接了個項目,想作為分公司在國內的第一個項目來推進和宣傳,這是她做的方案,甲方很滿意,想要她繼續跟進,時漾自己其實也很喜歡這個方案,但又有顧慮,想放棄。你和她熟,要不你幫忙勸勸她?”
“我什么時候和她熟了?”嚴曜笑了笑,接過唐少宇遞過來的設計案,翻開看時,目光又被效果圖吸引。
唐少宇留意到他的眼神變化:“是吧?這個方案放棄了很可惜吧?”
嚴曜點點頭:“確實有點可惜。”
他抬頭看向他:“她為什么要放棄啊?”
“她……”唐少宇想說時漾不想和她前夫有牽扯,又想起他都是今晚才知道她和傅景川有這一段的,估摸著外人也不知道時漾結過婚的事,他作為一個外人也不好去碎嘴時漾的私事,因而委婉道,“具體我也不清楚,可能和未來的人生規劃有關吧,不太想在這邊待著。”
嚴曜:“她沒打算回國發展嗎?”
唐少宇:“說是暫時沒這個打算,想在外面到處走走看看。”
“這本來也沒什么,人各有志。但是吧……”唐少宇說著看向他,“我主要覺得有點可惜,她其實接了這個項目也不妨礙她到處旅游,不定期跟進就可以了。但是呢,設計案版權歸屬公司,甲方已經明確說了,如果她不繼續接手這個項目,設計案重做,這等于她這份方案就永遠沒有實現的可能。”
“所以我覺得……”唐少宇說著看向嚴曜,“她能接下來是最好的。她本身也傾注了那么多心血,她自己也很喜歡,放棄了真的有點可惜。”
嚴曜點頭,確實有點可惜。
“不過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考慮,我只是一個外人,不合適去當說客。”嚴曜說,把設計案還給了唐少宇。
唐少宇重新塞回了他手上:“也不是讓你去當說客,但她不一直都挺敬重你的嗎?人有時候可能容易鉆牛角尖,這時候就是要旁邊人幫忙點醒一下。”www.
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道:“其實說白了,就是感情問題鬧的。我覺得女孩子為了感情放棄前途,有點傻。”
嚴曜看向唐少宇:“感情問題。”
唐少宇點頭:“具體我也不太清楚,但歸根結底就是感情問題。但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,成年男女,分分合合很正常,因為這個放棄的話,有點可惜。”
嚴曜認可點頭:“確實可惜。”
“我試試吧。”嚴曜拿起了那份設計案,掏出手機。
“你呢?”唐少宇問,“一起來公司嗎?”
嚴曜:“到時再說吧,我考慮一下。”
唐少宇當下點頭:“可別考慮太久。”
手指摩挲著手機,有些蠢蠢欲動,恨不得馬上告訴傅景川這一好消息,他又給公司網羅了個天才。
嚴曜沒拒絕死,在他看來,就是約等于答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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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景川并沒能像往常一樣順利進入工作狀態。
人盯著郵件看了會兒,注意力又重新轉向被他扔到一邊的手機上。
傅景川伸手拿了過來,打開微信,點開了那條被他拒絕了的加友信息,人有些沉默。
唐少宇問他假如時漾真不來公司怎么辦的話不期然浮上腦海。
“你不多勸勸?這要是放棄了多可惜……”
傅景川稍稍轉開了頭,黑眸看向窗外的蒼茫夜色。
許久,傅景川視線重新轉回眼前的手機上。
他從通訊錄里翻出了林振東手機號。
同在業內混,傅景川和林振東有些交情,他也知道,林振東是時漾的大學恩師。
時漾能有今天,和林振東的肯定和提拔脫不了干系,所以對于林振東,時漾一向是敬重和感激的。
傅景川給林振東打了個電話,約他明天吃飯。
林振東和傅景川已許久沒聯絡,當下答應了下來。
掛了電話時,傅景川視線又回到了微信的加友界面上,那個加友信息已經被他拒絕掉。
他盯著沉默了會兒,退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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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景川的拒絕通過讓時漾有松了口氣的感覺。
系統并沒有任何提示拒絕的信息,但這么久沒通過,時漾知道,傅景川已經是拒絕了。
她說不上心里什么感受,但提拉猶豫了一晚上的心臟稍稍落回實處。
她既害怕傅景川通過,又害怕他不通過,一整晚在猶豫中自我撕扯。
一直到這個點塵埃落定,她所有的猶豫也才跟著歇了下來。
時漾長長地舒了口氣,站起身,不小心帶落桌上平鋪了一晚上的出院小結。
紙張已有些泛黃。
時漾看了眼,撿起揉成團想扔,揉到一半又停了下來,最終還是把它留了下來。